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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吾爱 15

The Stranger / 局外人





 期间伊藤又来过两次电话,就是那套说辞:再等等吧。时机未到,我们谁都不好贸然行动。十几天过去,伊藤的最后一通电话打来,这回终于不像表演。

他请求我杀了小林,小林拿他女儿开刀,早晨被带走,中午被送回,衣服纽扣断掉了一颗,他便不敢想象她的遭遇。女儿求他不要再和小林同流合污,原本他们能走光明大道,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?这个时候,他才觉悟到自己的愚蠢。他今生的羁绊唯有女儿一人。他早就知道他们对待她会使用哪些手段,成王败寇,不就是那点儿事情吗?他总算想明白了,因而这通电话显得真实,才不掺假。

我对他说:等着吧。我坐在沙发上,姐姐午休,飞雄正在看书。他那厢还在说些什么,可我不愿再分明了,随即挂断电话再侧过身去,指着书页上的一组汉字问飞雄:这是什么意思?他盯着书上写的“盛极必衰”,不晓得这四个字的组合究竟作何指代。我告诉他,它叫你即使有十成把握也只显露出五成,把事情做得太满,迟早有衰落的一天。

影山飞雄侧过头来对我说,你先前对小林雅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也是这样吗?我点点头,然而回想起自己以往的做派,似乎和这一点要求相差甚远。影山飞雄第一天做打手,我叫他处理一个对手家的小子,他跟我一样大,上同一所学校,他照顾的花养在教室窗台旁,花的种类常常更换,皆由他自掏腰包。大家都认为他是个人善心美的阳光少年,但我在某次家族聚会上见过他,在那时,他显得很不一样。我发现他养花只是为了毒杀楼下的野猫,不过他父亲不允许他养花,认为那是女人做派,他要做最传统的日本大男子主义者,因而一生都要与花绝缘。所以我叫飞雄收拾他,飞雄拿了一柄没开刃的匕首,他一看见利器便吓得站不稳身体,后来果真没再做过类似的事情。做到这里其实已经足够,但我还是把他在班里浇花的照片发给了他父亲。他父亲气坏了,将他毒打一顿,他好些天没来学校,一到学校就说要杀了我。

我一直是个做得太满的人。看着飞雄手中书页上的那四个字:盛极必衰,我们如此顺利地进行到今天,会否也有一样衰败的道路正在等待我们踏足?

我不敢想。这种事情,想多了就会变成真的。我盖上飞雄的书,告诉他今晚就要行动,先救伊藤,再救他女儿。我会单枪赴会,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我会将飞雄交给他们看管。他们的潜规则就是这样:倘若我将带来的手下全都交给北川的看守,也就代表着我的忠诚和投降。他们就带他去另一间会客厅,那是一间专门用来监视的小屋,它设立在主会客厅的正上方,谈判结束,再由看守将手下转交回主人的手里。

另一方面,让小岩借给我的几个手下扮成警察角色,风向不对,还能借用东京警署的威风保一保性命。岩泉一只要我别闯出太大的祸事,他不想平白无故和一件有可能到来的帮派火拼扯上关系。他已经决定和黑道事业做一个不太彻底的割舍,但到底是割舍,还应当正视他的选择。

我请他放心,我不是拿朋友的身家性命当草芥的坏人物。我还有可见一斑的底线能够保持,至于伊藤一干人等,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物。然而我需要这个B类小人来为我开解,虽然他低等,作用却是高级的。他电话过后,我又等了三天时间,到第三天的傍晚,我告诉飞雄,我们今晚就要行动。

飞雄已将北川大楼的内部构造烂熟于胸。他的记忆在这种方面尤其好,我说他是个天生的杀手,杀人越货,是他这辈子就该做的勾当。他不以为然,小时候还觉得光荣。他让他使命得逞了。我们来到北川大楼前,将他拱手相让给守在门口的一般打手时,他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。他那个眼神,意思就是:我一定完成。

伤筋动骨一百天,影山飞雄只休息了一个月有余,眼下就能够像个一般人来活动。我冲他扬了扬下巴,去吧。他转面过去,跟着北川的手下们走了。我又等待了几分钟,很快看见几个人影从灯火辉煌的大楼里慢慢游动出来。是小林亲自出来迎接我。

他对我的到来应该早有预料,但表面上依旧表现得喜出望外。他用一种大可不必的隆重欢迎我,将我带进会客厅,用西班牙咖啡招待我。我们如今摆在明面上的来意是讨论伊藤与加藤两人的动向问题,但我和他早就清楚加藤的死亡早就板上钉钉。我推开咖啡,其实无论它的产地来自哪里,今天都不对我的胃口。坐稳了,我先问他,当初为什么选择加藤?此人行事不计后果,内心自卑,更加爱慕虚荣。他想得到的倘若没能得到,一件事就足以击垮他的全部信心,因此他才会在见我的第二天就指示手下袭击飞雄。因为我在爸爸的聚会上下了他好大一份面子,他怕极了,以为我又要故技重施,然而只是为了保住面子,就把你和他的计划抛诸脑后。你没看出来,还是故意为之?

小林摸着下巴,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。他的皮鞋上有一块儿被擦掉了漆,然而折痕还新,显然是在一双新鞋上造就的伤疤。他神秘地笑了:“我早就知道。原本我的目标只有伊藤和他的公司,搞垮了伊藤食品,及川最后一家还在正常运营的企业也轰然倒塌了,届时什么都是手到擒来。因此,一个擅长叛变摇摆不定的加藤就成了上上人选。可后来你参与进来,让这件事儿都变得复杂了。你又是为了什么?”

我耸耸肩膀,是伊藤叔叔来求我啊。他拜托我帮忙,我恰好也需要一个机会挽救我们家的家族利益,我们互相成就,两全其美。

你没想过伊藤的真面目?

他的真面目对我而言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能够从他身上获得什么。

我靠在沙发靠背上,小林看向我的表情显露出一丝疑惑。我想,重要的是,我能够从这三人身上获得什么。我还没走到最后一步,那就代表着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。我们之间原本各取所需,但有人贪心,要把一切都归到自己的手里。我对小林说,其实我们都清楚这里的规则,时局永远掌握在富裕者手中,我们之间哪儿有道义可言呢,不过是哪里的好处大就投奔哪里、哪里的肩膀更宽阔,就选择做谁的附属。除非当下你便有能力成为那个主宰者,否则装得再好也是空话。

我没有挑明得更多了,小林告诉我,既然如此,规则对他来说也一样受用。他选择加藤,无非就是为了这个……当然,伊藤的目的也差不多。

他隐晦地这样恐吓我。我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,谈到北川家家主的身体健康问题,从中隐隐透露出其家主已经风烛残年,如果本次行动失败,胜利果实为小林拱手相让,恐怕老爷子一定会将最后一口气留给为小林雅人洗礼祝贺的那一天。他最爱的这个养子,正因为他的毫无血缘,他才能够放心大胆地去溺爱。他连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也放弃,自从小林雅人在我们的世界中亮相的那一天,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对他无底线的偏爱。可能正是因为小林此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北川的基因,他的偏爱才显得合乎常理。没有人能够借此弹劾他做两方面家长的都不够格;小林孤身而来,更是他的一枚利器。他唯独忽略培养小林雅人更多的聪明头脑,使他做继承人的未来多了一些风险:他身死之后,倘若留下来的老下属们还肯忠心新少主,此事就还有的商量;如若老下属们只忠心旧主人,那么小林雅人在北川家登顶之后的未来便难逃一死。

他太鲁莽,也冲动,以为明目张胆就是一种个人风格,连伪装也做得拙劣。我和他本没什么可谈,可越谈下去,我就越发感到他是个不可调教之人。他过得太顺利了,他正过着加藤雄一梦寐以求的生活。被他手刃,不晓得加藤此人魂归西天之后,是否也有权利选择一个这样的投胎机会呢。

加藤的死是一个笑话。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那样的笑话。

我的手机震了震,拿出来接通,是姐姐的声音。我特别打开免提,对姐姐说:我知道了,马上回家。于是我站起身来,对小林说抱歉,姐姐催我回家了,我得立刻回去才行。

他问我,没什么想说的了吗?我回问他,还有什么?他就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脸,毕恭毕敬地送我走出会客厅大门。我说不用送,离开之前我还想上个卫生间,他给我指了路,我即刻坐进卫生间里,关掉了那则早前就和飞雄设计好的电话录音。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信号。这信号代表着行动已经成功,我们按照约定,他将伊藤转移到安全地带,我会完好无损地从北川离开,他们没法儿杀了我,也不能杀了我。

然而打通了电话,影山飞雄却告诉我:并不顺利。伊藤的养女没有同他关在一处,他只能先转移一个,回过头来再做寻找。我说这和我们原先的计划就有许多冲突,你为什么不用我们的备用录音告诉我情况有变?影山飞雄没有说话,电话那头,他喘气的声音回答了我一切的可能性。

他来不及了。我立刻问他你现在在哪儿,他低声对我说,已经走到了研发厂区的后院中,身后还有追兵,正打算从小通道离开,但伊藤不肯。电话一下被什么人抢了过去,随后听见伊藤在那厢说:我要救女儿……

他说这话的声音,忽然把他变成了一个普天之下的父亲,决计要为子女献出一切,哪怕是生命。影山飞雄可能是抓住了他,伊藤正在挣脱,两个人互相拉扯的声音传过来,伊藤在电话里远远的歇斯底里地要求我必须救出养女,否则他一定要我好看。

有人来敲门,问我是否已经准备好离开。我心想,哪里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呢,他们恐怕早就知道了房间中的变故,就等待我从这扇门后出去,以名正言顺的口吻擒拿我,要离开,只能祈祷有人一句歼灭这整个北川集团,才好还我一份性命来。

再想按照计划救走伊藤已经不能,我先对门外喊还要等等,再悄声对着电话说,我知道你心切,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,你只有听我的我才能把她救出来,明白吗?我没有等待他为我做出反应便挂了电话,向小岩的手下们发去出动消息。B计划又要启动,我对自己的决策感到一丝茫然。

从未有过一件计划在Plan A实施时便能大功告成,总要把我的储备掏空了,才好将事情扭转出一丝希望。是我的决策有误,还是有人从中作梗?我将电话放进贴身的口袋,抬起头看向卫生间内的镜子,发现额前的头发因汗湿而扭捏在一起,我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,调整面目,扭开卫生间大门,重新用笑脸迎接等在门外的小林。

我说,我走了,叔叔保重。他也对我笑,丝毫没有拿下我的意思。

伊藤的女儿还在他手上。即使眼下伊藤失踪,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导致,横竖我们还会回来,他知道这一点,所以守株待兔好过现在的打草惊蛇。

走过他的时候,我盯着他看了一眼。他的眼神下流动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的光芒。

当小林的部下们监视我走出北川大楼时,一队装扮成警员的支援们到场了。他们堵住了门口,拿出警官证,并声称他们接到举报,现在就要对北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安全搜查。他们走进巨大的电动大门,这时才看清领头的是小岩那位在警局做线人的叔叔。这下我必须要重谢小岩一次了,他舍得用此人的安危来保证本次行动的进行,对我而言,应当是一份天大的恩情。

然而,那道最大最亮的玻璃被突兀地推开了,这时我们能够看见那扇落地窗的背后是小林的会客厅,伊藤的女儿被两名北川打手提携着站在窗边。我的手机也恰时响起,是飞雄打来的电话。电话里头说伊藤已经转移到不远的小车上,他暂时控制住了他,我对他说这样就好,立刻挂掉电话。

那个位置,已经看得见那扇遥远的会客厅窗户,我不敢去赌伊藤看见落地窗边的女儿之后心中作何感想,又会在那一刻爆发出怎样的力量……那一种力量,饶是飞雄也无法阻挡。

小林此时踱步到窗边位置,悠然自得地问我,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吗?我问他,你想谈什么?他指了指那女孩儿,就谈这个。

他提出交换人质的要求,倘若是伊藤,一定会答应。但站在这里谈判的是我,我要关心个人利益,就只能用她换他的命。其实人命又如何呢?不过是两手向前一请就能交换的东西。可又想到,她死了,伊藤就会选择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让我们一起去死,进而猛然意识到她不能不救,她这枚钥匙也至关重要,我对伊藤的身份究竟是恩人还是仇人,全在她生死之间。

我即刻对小林喊道:我同意交换。小林喝退了两名部下,那女孩儿双腿失力跌坐在窗边,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。小林撕掉了她嘴上的封口胶,这时她说话了,使我得知她此刻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:她对我们所有人大喊道:“让他们这群王八蛋去死!”她这样说完,那双丧失力量的双脚忽然迸发似地唆使她站了起来,随后她转过身去,脑袋向前猛地一点,让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“呸”字。“呸”字之后,她的身体向后仰去,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,她把她的青春年华在地面上终结了,我们同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烈的男性的嚎叫。

这就是两边开火的一道信号。我当即下令立刻撤退,回过头时,大门已经冰冷地关闭,我们瞬间做了瓮中之鳖,只等待着小林做一把刀俎,在我们这十几号人马身上痛快地切割。

我对他喊:你知道我死了你会有什么后果!声音已有发疯的趋势,他反问我,我会有什么后果?你的老子爹真会为了一个你来问我的罪吗?我们谁都知道你和他早就失和了,你还想用这套威风骗骗谁来听!

我感到头发之间的汗珠再次布满额头,我汗津津地站在这里,环顾周围,这十几个人,一个都不能死去。必须亮出我的底牌,便将邮件的事情吼了出来。小林有一瞬间动容,但很快他恢复了身形,满不在乎地对我说:我根本不在乎北川的利益,我只要我的利益!我便想,果然是这样,他会用所有能够动用的价值去交换,从而变成他自己独享的价值。至于损失了谁的颜面,与他又有何干?他是一个真正的小人,一个真正的烂人,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及他一分一毫的下作,简直是悲哀……我问他,你不怕你的好养父找你的麻烦,邮件一发送,北川的势力可没遍布全国际,他又能调动谁来摆平这个丑闻?到时候就只有拿你开刀了,你很清楚他开刀的下场。你有这样的狠心,他只会比你多出百倍千倍,你要用自己的未来去赌,还要看自己够不够有这么多条命!

他显然也清楚有这样一种可能,他的回答一下变慢了,依旧强硬地告诉我“那不能够”,又听出一些忌惮。其实他最怕他,他这样一个孤魂野鬼,当然怕他的刀一刀断了他的性命,他是得思考留我这个人是否还有作用,譬如我们合伙将事情推到伊藤头上,让他去背负一切,坐享其成的变成了我和他,这条道路,是否又有进行的可能?

他站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,那个矮矮的窗边的小人,思考过后,终于张开嘴巴准备说话了,却听见忽然有人大叫失火,他才转头向后看。我抓住这个瞬间,对身边十几人下令,立刻突破,我们再从小路离开。

他们不问这里竟然还有小路,高级打手的素养在这时体现出来,果断解决了围在我们身旁的所有人,并抽空给了我一把手枪。我对准小林,他再转过头时,一切都已经大变模样。

我们之间的身份交换了,轮到他来祈求我。他知道我一定能够把子弹射进他的脑袋里,他还想对我说些什么的,但我身后的大门开了,他的话就变成了“我放你离开”。然而语言却没能说完,我看见伊藤忽然出现在窗边,同小林扭打在一起。身后几栋建筑接连燃起大火,我本想将伊藤喊走,可飞雄不知从哪一出窜出身体,两条手臂搂住了我,对我们的人喊了一声“撤”,强硬地带着我退出了北川的大门。

我挣脱着,我说你要做什么?事情已经乱成这样,你为什么不听命令?他却不和解释,我不敢真的过分挣扎,真怕他的刀伤又扯开线口,在我身上也洒了热血,因而他把我塞进车里的动作进行得相当顺利。

我们进了车,小岩的部下也顺利撤退,只留伊藤还在那道落地窗背后。飞雄这时才跟我说明真相:伊藤告诉他要点燃几个加工厂建筑来转移注意力,好争取我们的逃跑,飞雄同意了,却没想到伊藤要来真的。他好歹是做保健食品出身,知道什么和什么会有剧烈反应,现在,他要把反应都带进他女儿死去的窗户里,连同小林的份儿一起,他要他去做女儿的祭品,才能聊以慰藉女儿的灵魂。

我立刻摇下车窗大喊着伊藤的名字,可他无动于衷,我便知道,他要视死如归了。

他们身后的火光愈演愈烈,火舌像是神的一道刀枪,从天的裂缝中劈砍而下。房子被火焰揉成一团废纸,所有建筑轰然倒塌之后,徒留一栋大楼。这时还令我以为有人能够侥幸逃脱,可在爆炸声响起后,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,是大火留给人类最后的体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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